第九章：共犯

    高二的那个暑假，顾云亭像是要把T内所有无处安放的燥热都发泄在塑胶场地上似的。整个暑假，他几乎每天都泡在室外篮球场，和自己那些同学以及朋友不知疲倦地奔跑、抢断、厮杀。

    每逢周末，他总会变着法儿地，半是强迫、半是耍赖地把叶南星从那座Si气沉沉的老宅里拉出来，按在球场边的长椅上看他打球。

    叶南星没有再穿那些看起来温婉娴静的长裙，而是像她那个年纪的nV大学生一样，穿着短袖T恤，下半身是一条水洗发白的修身牛仔K，乌黑的长发扎成简单的马尾或是就披在肩上。

    她坐在烈日下的树荫里，手里拿着两瓶冰镇矿泉水。yAn光透过法桐的叶片落在她的侧脸上，那双总是氤氲着水汽的眼眸里，难得地倒映着属于同龄nV孩的清浅鲜活。

    每当顾云亭投进一个三分球，他总会刻意地转过头，迎着刺眼的yAn光看向长椅的方向。叶南星不会像别的nV孩那样尖叫，她只是弯起唇角，用那双温软的眼睛安静地注视着他。

    在那一刻，顾云亭几乎要产生一种错觉——他们不是顾家见不得光的私生nV和不受宠的嫡子，他们只是大城里最寻常的一对男nV，可以在这明晃晃的太yAn底下，肆无忌惮地挥霍青春。

    可是，顾家这座庞大的百年机器，怎么可能允许两颗螺丝钉在yAn光下生锈呢？那种短暂的鲜活，很快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了——

    进入八月后，叶南星再也没有出现在篮球场边。

    嗅觉灵敏的下人们逐渐意识到老宅里的风向似乎变了。